今天早上送媽咪機。嗯,是個不太好的告別。
我想我臨走前說的那句話應該很傷她的心。沒辦法,臨出門看到了那些我一直不願意也逃避不肯面對的現實。雖然對這所謂現實心裏多少有數,但當事實就在眼前的時候,再有數也變疙瘩了。這個事實,我心裏早已看到、知道了,也每天不斷催眠自己,不去想、不去看、不要聞、不要問,可顯然親眼看到了,所有的怨恨又回來與我同在,也就這樣含恨抱怨一直到機場。沿途我又不斷地催眠自己,忘了所看的,別再去問所聞,因為我還是懂的,這就是事實,而事實也就是再多的怨恨都改變不了的。這個我完全明白,只是放開、放下這些智者級的動作,我零智慧,做不到。
我了,有時候有些話沖口而出轉過頭會後悔,倒不如一開始就憋住不說,免得傷了人心自己又後悔,只是我這性子就是憋不住,禍害啊這該死的性格。我想這些年來她大概已經傷痕累累,那句話可能只會是輕輕一箭,不痛不癢;也或許其實我的每一箭都刺心,這次不列為外。
只是,我又何嘗不曾受過傷?妳說妳的愛沒有回報,那我呢?我付出了汗水、淚水,小心翼翼地過這十年,到頭來都只是一場空。我付出的何嘗不也是零?彼此彼此吧。可她呢,她糜爛、任性、荒淫、揮霍,到頭來卻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得到我一直努力而得不到的,且更甚於我,而妳竟然不但不予我同情,反而把我之所以落得今天這樣的所有過錯歸咎于我?笑話!別忘了她心野了是誰提醒你們的?當她頻頻翹家翹課時是誰幫妳那個的?當她放蕩不知在哪放浪的時候是誰陪你報警的?
我承認落得今天這樣,我個人能力佔了絕大部分,我也不想把我今天的失敗推卸在她當年的腐敗,畢竟人家現在活得好好的。只是、只是,我真的認為我腦海深處還是讀書的料,深深心底還是個小時候那個愛出風頭、愛當領袖的那個自信的我,而不是小時了了,大未必佳。
我一次又一次問妳為什麼,妳最近總愛回答我:就算是,那-又-如-何-又-怎-樣?
沒,我每次都只能小聲地說:沒有如何,可以怎樣。
是的,我該感謝妳讓我從小就知道世上沒有公平二字嗎?我沒能把不公平放在心裏只管走自己的路,是我的不及,是這樣嗎?
有時候我真的覺得,每個人都帶著一個籃子來到這個世上,然後沿途買賣籃子裏的東西,有人走到最後一站,籃子空空,也有人走到最後,籃子堆滿。又或者說,如果一個人很富有,可籃子太少裝不下太多東西,這叫遺憾;而另外一個人錢不多,但籃子頗大,這該嘆可惜了。我想如果讓我二選一的話,我希望人生不要有太多的遺憾。
其實我一直以為我不是這樣的人,畢竟十年前的我和現在的我相差太遠,但在體檢報告還沒回來之前我沒辦法讓自己再讓借病逃遁。再說,就算“幸運地”真的病了,那也,又-如-何-又-怎-樣?日子還是要過,錢沒了就得想辦法看什麼時候賺到再還給父母。總不能每次都只在太陽偶爾從西邊升起時才突然懂得振作,可隔天太陽又從東邊升起時,人又回到劣根性,待做的事、浪費掉的時間與金錢,堆積如山。可怕喲。
學歷我還是需要,就算是小事了了,怎麼著也得有一紙證書,不然以後我的日子要怎麼過?於是今晚一個人在星巴克拿著計算機算了很久,時間、學費、學分,最壞的、最好的,失去的、剩下的。明年的四個月,我必須把2009年浪費掉、用不得的拉高,窮一生的腦汁穩住55。而如果幸運地,我過得了這一年,我將更加步步為營,別的其他,所有一直渴望的、未來垂涎的,通通掃到旁邊,務必2011年底以前畢業,下一站碩士。
如是算了一個晚上,也聽了一個晚上的聖誕歌,屋裏節日氣氛濃重,只差窗外沒飄起白雪。
嗯,不勝唏噓,曾經那些美好的聖誕回憶似乎也越來越淡了。在回家的公車上,看著沿路好些房子挂滿燈飾,有的隆重得滿園顏色,也有簡單的意思意思。這個景象我看了十年;記得剛來的時候很驚艷,和家人朋友特意開車到外頭兜風看燈飾;如是一年過去、兩年過去,慢慢也就習以為常了。可是今晚,在看著一路上偶有璀璨的時候,我突然覺得,那真像我的人生!
對未來,有一半的我相信這只會是一場亡羊補牢的遊戲,過程雖然驚險,但最後險勝;而另外一半卻直覺繞一大圈最終還是會回到時不我與的結局,屆時後退可能會有出路,但不會是我想要的。不管怎麼樣,我沒有時間了,真的沒有時間了!賭一把吧!我拿今天的我作賭注,賭自己的未來,而籌碼僅是自己對過去的、小時候的自己的認知。祝我好運!
如果可以,我能借你用半年嗎,幸運之神?